本刊记者 肖良志

　　奥运会闭幕了，中国如愿以偿地位列金牌榜首位，体育强国梦，圆了。然而在这无限荣耀之中，难掩的是足球的又一次溃败，国奥和女足双线溃败。寻找足球病源的过程中，我们无法忽视两支队伍所经历的“洋帅风波”的无限纷扰，最终土帅的临危受命也更像是在漏洞上糊一层纸而已。洋帅在中国特有的足球人文环境下遭遇的种种无奈，转化为土帅难以在短期内提升球队水平的短板。最终，除了失败还是失败。面对洋帅和土帅的种种无奈，人们终于意识到是谢亚龙将这样一场万众瞩目的大戏导演成为一出闹剧。而当人们揭开洋帅和土帅的种种无奈，随即也就揭开了国奥和女足兵败的盖子。

　　“老板意识”埋祸根

　　无论是国奥队主帅杜伊还是女足前主帅伊丽莎白，都是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来到中国。按照西方人特有的“足球思维”，他们把自己当作球队的老板，而不是一个纯正的教练。正是这样的“老板意识”，为日后的诸多矛盾埋下了祸根。土帅在这方面相对圆滑，因为他们更懂得中国足球的人情世故，也知道如何去和中国的球员打交道。

　　杜伊和伊丽莎白刚来的时候，曾经与国奥、女足度过了一个短暂的“蜜月期”。作为外籍教练，他们先进的足球理念的确给我们带来了新鲜的感受。但是，很快，外籍教练的短板也凸显无疑：他们是球队的老板，而不是真正抓细节和技战术能力的一线教练。他们认为中国球员像西方先进足球国家的球员那样，进入国家队就具备了足够的能力并拥有先进的足球意识，因此，无论是国奥队还是女足国家队，不需要在技战术等诸多细节上做过多的训练。很快，矛盾就凸显出来。

　　国家队和国奥队的很多球员后来都说，“杜伊把我们当巴西队了，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阵容，随手拿来就能应对各种比赛。”同样，在伊丽莎白执教女足国家队期间，她的最大罪状之一就是“不注重实战和训练细节，只强调意识和大势方面的东西。”站在一个西方教练的角度，他们两个人的做法都没有错，也是应该的。但是，站在中国足球和中国球员的角度，这种做法必然会引起中外双方更多的矛盾和不满。

　　国奥球员埋怨杜伊一直不进行7对7或者8对8这样接近实战的高强度和高密度对抗，责怪杜伊后来根本就不注重全队技战术的演练，不在细节上下功夫，让他们在比赛中感到无所适从。女足姑娘们也曾经埋怨伊丽莎白不强调技战术细节，很多时候她们都无法理解伊丽莎白的要求究竟是什么。由于西方人惯性思维的作用，杜伊和伊丽莎白同样不理解中国球员的做法，加上他们特有的固执，在缺乏交流与沟通的同时，与中国球员的裂痕增大，最终到了矛盾不可调和的地步。

　　在执教国家队的3个多月里，杜伊的这种“短板”早就暴露无疑。5场比赛5套阵容，每套阵容从来没有在一起合练过，每场比赛平均更换4人以上的主力阵容，这对于还没有强势到如巴西、阿根廷地步的中国队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杜伊说，“作为国家队的球员，应该具备这种随时上场打主力的能力。”同样，伊丽莎白对于整体的忽视，让女足在场上感觉是一盘散沙。很快，国家队、国奥队和女足国家队的球员“坦白”了:“我们根本就不具备那种不经过合练、不经过配合、不经过沟通与交流就上场打主力的意识和能力。”

　　痛定思痛，中国足协高层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之后得出结论：外籍教练的水平和足球理念都没有问题，但是对中国球员能力、意识的评估存在严重问题，他们把中国球员的能力等同于西方先进足球国家球员的能力，忽视了技战术和细节训练，这是中外双方最根本的矛盾和冲突焦点之一。

　　洋帅不善“人事”

　　像在中国执教过的很多外籍教练一样，杜伊和伊丽莎白都不善于处理与球员之间的矛盾，最终导致众叛亲离。商瑞华和殷铁生上任之后，在处理与球员之间的关系上做了大量工作，主要是利用更多的交流与沟通，消除与球员之间的对立与矛盾。

　　从一个西方人的思维考虑，主教练不可能与球员去进行更多的交流与沟通，更不可能在谁是主力还是替补的问题上去和中方人士尤其是队员进行勾兑，因为那完全是教练的问题。但是，中国的人文环境和思维，正好和西方教练的意识相反，当外籍教练坚持自己的做法时，就会引发他们与球员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久之会积重难返。杜伊被架空如此，伊丽莎白最终被解职亦如此。

　　对于国家队、国奥队和中国女足来说，团结才是力量，否则就会分崩离析，这是整个中华民族都认知的道理。杜伊在国家队的3个多月，是他的梦魇，同样也是国家队球员的梦魇。3个多月的时间里，杜伊的固执和难以沟通的思维，让他和国家队球员之间从严重的隔阂最终成为“路人”。日益严重的矛盾，和球员尤其是和大牌球员之间的矛盾，成为杜伊由神到鬼的始作俑者。

　　在处理国家队大牌球员李玮锋和孙继海的“迟到门事件”上，杜伊生硬地利用了西方教练的权威，而没有考虑到中国人文以及中国球员特有的心理逆反。当众批评李玮锋和孙继海，并且在还没有到最后出发时间的前提下扔下李玮锋孙继海不管，杜伊无疑是在引爆原本就已无法消除的矛盾。最后，国家队全体球员在悉尼自发地用“SB”揭开了杜伊的恩怨。杜伊并没有吸取教训，在国奥队依然继续着在国家队的做法，国奥球员在不知自己前途的忐忑中开始失去耐心，并在2008年7月7日之后，开始把各种矛盾公开。

　　杜伊在国家队没有处理好与球员的矛盾，同样，在国奥队也没有及时发现和解决这些矛盾。2008年7月13日晚上，国奥队球员出台了一份机器打印的书面东西，主要内容就是要求杜伊下课，否则国奥队和中国足球就完了。由于队中的核心球员都不再信任杜伊，全部国奥球员最终都在那份倡议书上签字。架空杜伊发生在7月16日之后的长春，实际上拿下杜伊的最直接依据正是这份神秘的倡议书，或者说是已经摆到桌面上的与球员之间的矛盾。

　　伊丽莎白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在缺乏与女足球员交流的基础上，伊丽莎白没有注意到队伍内部核心球员的作用，或者说她一直用西方先进足球国家职业球员的标准看待中国女足的球员，也以同样的标准看待中国女子队伍中的大姐大。当生硬的伊丽莎白和女足球员的矛盾凸显之后，她没有利用球队大牌球员的力量帮助自己，相反却以一种法国人特有的傲慢让一些大牌很不舒服。伊丽莎白的遭遇和杜伊一样，只不过，女足球员没有用“书面倡议书”这样复杂的形式，而是用不断地输球和糟糕的场上表现这样最直接的方式，把伊丽莎白逼到了最尴尬的境地，最后不得不被中国足协解职。

　　独到选援遭排斥

　　杜伊到国家队之后，他对郑智等几名大牌球员的态度并不认可。2008年5月15日在天津开始的集训，对于郑智无故缺席三天的体能训练，更是颇有微辞，认为这样会严重影响本就缺少系统训练和受到伤病困扰的郑智的状态。在国奥队选拔超龄球员的时候，杜伊更是坚持不要郑智，甚至对韩鹏都不感冒。商瑞华和殷铁生，则不可能漠视这样的球员，更不会冒风险提出不使用他们。

　　伊丽莎白则对一些老队员的效力态度和训练作风产生怀疑，希望通过选拔一些年轻的队员注入队伍。不过，杜伊和伊丽莎白都遭遇了一股暗流的抵制和排斥，最终没有真正实现自己的想法。

　　由于队委会的存在，杜伊在国家队和国奥队的选人，都会受到很大的掣肘。真正代表杜伊眼光的还是对于中国第一大牌球员郑智的评价和使用。郑智无故缺席5月份备战世界杯预选赛3天的体能训练之后，杜伊说，“郑智会为这样的草率行为付出代价。”此后，郑智在整个世界杯预选赛上都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并屡屡遭到外界的诟病。杜伊回到国奥队后，在超龄球员的选拔问题上，再次不看好郑智，对韩鹏也没有好感。然而在队委会的干预下，郑智和韩鹏都出现在大名单并最终入选18人正式名单。

　　郑智两场小组赛低迷的表现，在和比利时比赛中耻辱的红牌，再次证明了杜伊的正确。当然，杜伊喜欢的朱挺也是非常好的例子，他在和巴西队的比赛中证明自己的搅和作用对国奥队来说是非常需要的。韩鹏虽然非常努力，但是也没有起到真正的核心作用，就连他自己也对奥运会上的表现感到不是很满意。遗憾的是，在队委会的干预下，杜伊不得不屈服于足协的权力。

　　伊丽莎白感受到了老队员的一些压力，于是徐媛这样的年轻球员便是在他选秀过程中脱颖而出。伊丽莎白顶着巨大的压力，在2008年2月份让徐媛首次担任首发出战韩国队，并打进一个进球。从此之后，女足国家队的进球和胜利就和徐媛联系在一起。在队内第一前锋韩端受伤和低迷的时候，徐媛用不断的进球和不断的助攻，担负起了女足国家队复兴的重任。还有一些年轻球员，可惜由于诸多原因，伊丽莎白没有真正实现自己的女足年轻化计划。不过，一个徐媛，就足以证明了伊丽莎白在选人上的独到之处。